高低床紧紧地卡在墙角里

来源:http://www.sxhxf.cn 作者:云南省安宁市倭确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- www.sxhxf.cn 2020-07-19 08:42

10岁的郭娜个子不高,圆圆的脸蛋,长得很健康,今年刚上四年级,是历城区农民工子弟学校的一名女生。郭娜与大多数进城务工人员的子女一样,自己照顾自己。

2001年,陈宝强和妻子丛爱水从菏泽来到济南打工。在济南期间,他们生育了1个儿子。10多年来,他们已经记不清搬过多少次家,现住在红庙村一间20平方米的房子里。

26岁的赵玉胜从老家肥城来济南打工已经有3个年头了,跟着家里一位亲戚接做家装的活儿,妻子在一家商场当售货员。新婚8个月的他和妻子,在老东门附近的一个开放式小区租住了一间13平方米的房子。

“当老师是我从小的梦想,但师范学校毕业后我两次应聘教师都是在面试阶段被淘汰。”面对现实,他无奈地笑笑说,没办法,家里太穷只好出来打工。

18时,天已开始渐暗,赵玉胜收拾好工具,兴冲冲地往公交车站赶去……(记者丛民通讯员李洪川)

住得起房才扎得下根

郭娜的父母5年前来到济南务工,在历城区化纤小区外租了间店铺,做起了电动车锁具的生意。为了让郭娜离学校近一点,父母在学校附近租了两间房子,20多平方米,添置了一些简陋的家具,一家人就住下了。虽然郭娜从上学开始一直在济南生活,但至今她的户口还在老家沂水。

走进陈宝强的家,记者看到,支着煤气灶的塑料桌下放着上一顿吃剩的饭菜,紧挨着灶台的小饭桌上凌乱地摆着几个调料瓶和饭碗,一个被坐得塌陷的单人沙发与煤气罐相隔不过半步距离。沙发旁的布帘子背后,高低床紧紧地卡在墙角里,一家人就是在这张床上睡了10年。“上铺是孩子的,大人睡下面。”

郭娜的乖巧懂事让老师陈晓很是怜爱,但陈晓心中也有一个还不能对郭娜说的秘密,“她不是济南户口,最终还得回老家去参加中考、高考。”实际上,陈晓一直催促郭娜的父母办理户口迁移,但她也明白,这并非易事。

回想起当年在老家一所小学当实习老师的日子,赵玉胜难掩一脸的幸福,“第一次站上讲台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!尽管只呆了两个月,但学生们都很喜欢我,前不久回家,遇到当年的一个学生,还叫‘赵老师’。”说话间,他甚至忘了手中的活儿。

郭娜的父母也是经常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来,早的时候20点到21点,晚的时候要到23点。“我做完作业,放在桌子上,爸爸妈妈回来后,再忙再晚都会认真检查作业,并在上面签字。”郭娜说。

尽管曾经在城市求学,但想真正融入这个城市并不容易。赵玉胜说,他现在最渴望的,就是能够得到政府提供的免费技能培训,“只有一技在手,才能真正无忧。”

准确地说,他们一家三口住的房子并没有20平方米那么大,房子靠路边一半是用来卖烟酒杂货的铺子,而往里剩下的七八平方米才是他们居住的空间。

中午时分,天空突然下起小雨。陈宝强穿上雨披,跨上电动车,马不停蹄地赶往附近一个社区家教中心,去接补习功课的儿子。

“现在在城市打工赚钱不容易,活多的时候每个月能赚4000多块钱,活少时一个月也就1000多块钱。大城市里房租贵、物价贵、开销多,一个月下来也没多少余钱,结婚了也不敢要孩子。”他说着将最后一颗钉拧进管道里,“所以你得有一门独到的技术,才不怕竞争,可咱现在就是没钱去学!”

老公在外打工,丛爱水就在家里守着这个店。“房租是每月300元,水电和煤气加起来大概200元出头,还有10元卫生费。”丛爱水掰着手指为记者算起了细账,“现在物价这么高,一家三口每月的伙食费起码要1000~1500元,另外还有儿子的学费和其他零碎开支。这账是越算越紧张。”

郭娜一天的日程安排大抵如此:6点钟,一家准时出门,各奔东西。在学校门口买两个包子、一份豆浆当早点。7点40分,郭娜准时坐在教室里,把头天晚上的作业放在桌子角上,准备上早自习。上课的时候,郭娜听得很认真,笔记记得很仔细。中午,别的孩子都回家吃饭,而郭娜在学校食堂办了饭卡,两荤三素吃得很开心。下午的下课铃声响起,郭娜背起书包向自行车房走去,只有此时郭娜才感到她与其他同学的差别。不少同学上学放学都有父母接送,而她从来都是自己骑车上学放学。

虽是阳春三月,但济南与往年同期相比气温明显偏低了许多,5时天才有些蒙蒙亮。赵玉胜拎着沉重的工具袋在公交车站台上不停张望。5分钟后,37路公交车缓缓驶来,他将手里的半块煎饼一口吞下,拎起工具袋使劲挤进车门。10分钟前,他刚和也在济南打工的新婚妻子告别,两人要到20时才能回家见面。

“我们这一代将来肯定还是要回农村,我们之所以坚持在省城这么多年,就是想让孩子能够过上城里人的生活,真正属于这个城市。”尽管一年的大多数时间里,陈宝强一家都生活在城市里,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和城市有距离,找不到归属感。“听说公租房和廉租房的覆盖范围会逐步扩大,如果我们能够申请到一套就好了!”说到这里,陈宝强两眼放着光芒,“毕竟,住得起房,才能扎得下根!”

春节过后,数量庞大的农民工群体,再次踏上外出打工的旅途,开始又一年的“候鸟”生活。农民工为城市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,然而,他们对工作所在的城市却始终缺乏归属感。从“候鸟”到“居民”还要走多远?农民工融入城市社区,哪些难题尚待破解?近日,记者走进山东济南部分农民工中间,了解他们的情感、困惑和诉求……

平时,陈宝强外出打工,妻子则在家经营小店并照顾孩子。为了方便从网上批发货物,陈宝强咬咬牙在几个月前新添了一台电脑。“有了电脑还可以开展代缴话费业务,一天能多赚几元钱。”丛爱水盛起刚煮好的菜汤说,“我每个月最多也就能赚1000多元钱。”

“听说现在省城有了公租房和廉租房,要是我们这些外地来济南打工的人也能住上该有多好啊!”几天前的一个周日,在济南段店镇的红庙村,正在揽活的陈宝强和记者聊起自己的期盼。

最近,赵玉胜正在为一套位于千佛山附近的别墅安装水电管道。辗转几路公交车赶到施工现场时已经9点了。他换上黑布鞋和工作服后便迅速干起活来。四散的灰尘伴随着电锤刺耳的响声充斥着整个房子。赵玉胜一边打开窗户一边说:“干这个活要细致认真,还要耐得住脏、苦、累。”

17点10分,完成一天课程的郭娜骑上自行车,回到自己家里。父母忙生意回家晚,她必须自己找饭吃,而家门口的小餐馆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。

“水电管道安装是个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活儿,不容许返工,要先好再快。有朋友开玩笑说我心眼细,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。”个子不高略显单薄的他,边说边哈哈笑了起来。周围很少有人知道,3年前刚从广西民族师范学校毕业的赵玉胜差点就成了一名教师。

小郭娜对“户口”的期盼

想学技能的师范毕业生